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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江里的“稀罕魚”安家北京懷柔水域:水質改善 魚類變多

2019年03月26日 18:38:17  來源:北晚新視覺  編輯:米小粥

花開水暖,懷柔水庫上游的懷沙河-懷九河水生生物保護區內,魚兒們活躍起來,其中,有一種黑褐色的小魚叫河川沙塘鱧,它們的家原本在長江中下游。

近日,中國科學院動物研究所副研究員趙亞輝,通過DNA測序確認,河川沙塘鱧種群在懷柔水域生存下來。他告訴北京晚報記者,目前還無法確認這種對水質要求較高的魚類是如何游到北京的。對北京土著魚類來說,這是一種入侵魚類,通常會帶來不利影響,而具體會產生多大影響,還需持續跟蹤監測。但好消息是,隨著近年來環境綜合治理,北京水質逐年改善,北京野生土著魚種類正在增多。

在趙亞輝的辦公室里,放滿了浸泡著魚類標本的瓶瓶罐罐。辦公桌上,是他不久前剛剛在廣西喀斯特洞穴中發現的新魚類,目前還沒有命名。“你看這魚的眼睛,已經全部退化,為的是適應洞穴里的黑暗環境。”趙亞輝說,中國有全世界最豐富的洞穴魚種類。而作為魚類分類學專家,他日常工作中很重要的部分,就是發現魚類物種,因此他每年都會去西南地區,那里存在大量人跡罕至的洞穴。在北京,趙亞輝的工作,更多是從保護角度出發,關注魚類多樣性的變化,“北京,包括整個中國北方地區,同南方相比,魚類物種多樣性還是相對比較簡單”。所以,河川沙塘鱧的出現,完全是一個意外。

沙塘鱧是東亞特有魚類,在中國,有四種沙塘鱧,分別是長江中上游的中華沙塘鱧、廣東海豐縣附近的海豐沙塘鱧、鴨綠江的鴨綠沙塘鱧、長江中下游的河川沙塘鱧。江南地區曾有一道功夫菜,就是取河川沙塘鱧腮幫上的兩塊肉烹飪而成,因腮幫肉形似豆瓣,而得名“豆瓣湯”。如今,這種對水質要求較高的肉食性淡水魚,即便在水網密集的江南,也成了小眾魚類。北京,原本不在沙塘鱧的分布地圖中。2009年,趙亞輝第一次在北京見到河川沙塘鱧,“一個市民在頤和園昆明湖,釣到一條罕見魚類,送到我們動物所,經鑒定為河川沙塘鱧。”當時只有一尾,沒有形成種群。2016年,趙亞輝前往懷柔的懷沙河—懷九河水生生物保護區,發現了河川沙塘鱧種群。“原來,我們以為北京的環境,不適合它們生存,但是那年春夏秋各去了一次,每次都采集到了一定數量,說明它們安家了。”

作為中國屈指可數的魚類分類專家,一般魚類,趙亞輝通過肉眼就可辨別。但出于科學的嚴謹,經過兩年多仔細研究,甚至DNA比對,最終在近日,趙亞輝確認這些外地客人就是河川沙塘鱧。

工作還沒有結束,趙亞輝下一步要分析出這個入侵物種的進京路徑。“現在有幾種猜測,包括是不是放生的等等,但都沒有確定下來,還有大量的工作要做。比如,有機會去江蘇或者安徽,采集那里的種群,跟北京的做DNA比對,才能確定北京這些河川沙塘鱧,來自于哪兒。”

從遙遠的長江流域來到北京,這些江南“稀客”,已經足夠讓人驚奇,但北京的水域中,曾經還有更神奇的存在,“比如海馬”。

海馬?對一個內陸城市來說,在北京發現野生海馬,似乎是天方夜譚。

為了證實所言非虛,趙亞輝帶記者走進了動物所的標本館——動物進化與系統學所級重點實驗室魚類分館和兩棲爬行分館。“這里面百分之八九十吧,都是魚類標本,剩下的是兩棲爬行類。魚類標本大約在40萬件以上,物種有4000種以上,是中國最大的魚類標本館。”

推開厚重的柜門,趙亞輝找出一件標本,罐體上略有些發黃的標簽上寫著——1930年,房山區琉璃河,冠海馬。“北京屬于海河流域,而在以前,北京的水體與海河是貫通的。像海馬這樣洄游性、河口性的魚類,會偶然從海河口過來,分布在北京水域。”比較可惜的是,這件標本是唯一一件,只有它能證明,北京的水域曾經生活著野生海馬。“河流斷流,水庫大壩,都讓海馬不再能夠到達北京水域。”類似的例子,在北京還不止一件,對魚類分類學家來說,這無疑讓人感傷。

標本館的深處,還有一個小房間,被稱為模式館,進入其中,參觀者必須被拍照留證,這里珍藏著的模式標本,是魚類的標尺。“就像長度一米也有個標準物一樣,發現魚類,用來比對所依據的標本,就是這里的模式標本。”

模式館有一件標本叫“尖頭高原鰍”,也是1930年的老標本。這是一種中國特有的魚類,它們最后的棲息地,就在北京門頭溝的三家店。“尖頭高原鰍生活在山澗溪流中,動物所一位老專家,在三家店發現了它們的棲息地。后來,棲息地消失,這個物種也就從地球上消失了。”

城市建設、人類活動、環境改變、水體變化,都在影響著北京的野生魚類。曾經稀有的魚類消失了,曾經常見的魚類變稀有了。在北京曾廣泛分布著一種中華多刺魚,這種環北極分布的魚類,是少有的會筑窩的魚類,它們將北京作為活動的最南限。中華多刺魚曾出現在昆明湖、大紅門,到上世紀七八十年代,開始慢慢退出城區,現在只在北京零星分布。

過去在野三坡拒馬河畔的魚谷洞,每到谷雨節氣前后,魚群就像泉水一樣涌出。這是一種多鱗白甲魚,它的所有“親戚”都生活在長江以南。依靠山洞里的溫暖環境,魚谷洞附近的多鱗白甲魚成功留在了北京附近。遺憾的是,它們的自然種群后來也消失了。

“我們這里的標本,最遠有一百年前的,統計之后得知,那時北京的野生魚類大約有85種,2010年前后,我們做調查,只發現了41種。就連最常見的四大家魚——青草鰱鳙,北京也沒有自然分布了,現在都是放養的。”在北京這樣的大都市,人類的生產生活不可避免地影響到魚類的棲息。令人欣喜的是,各級主管部門近年來一系列的綜合治理措施,讓北京的水域又重新煥發生機。

“2004年,在懷沙河—懷九河水生生物保護區,我們做過詳細的調查,每個月去一次,冬天也去,只發現了22種魚類。2016年,春夏秋分別只去了一次,調查力度比2004年低多了,但是卻發現了33種魚類。”趙亞輝說,過去保護區附近的虹鱒魚養殖場,很容易讓水體富營養化,導致水藻滋生,使魚類缺少足夠的氧氣。現在,不但養殖場被清理,河道也得到治理,生活垃圾被統一處理。環境改善后,野生土著魚類恢復了活力。

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。2018年3月,生態環境部、農業農村部、水利部印發《重點流域水生生物多樣性保護方案》的通知。2019年1月,農業農村部組織制定了海河、遼河、松花江和錢塘江等流域禁漁期制度,從而實現了我國七大重點流域禁漁期制度全覆蓋。“北京的大小河流邊,曾經有許多農家樂,捕魚的情況很常見,現在禁漁,就好多了。”趙亞輝開玩笑說,市民的環保意識普遍增強,看見有人隨便捕魚,會立刻舉報,自己去做科研,也一定要帶著介紹信。

今年4月,趙亞輝將再次前往廣西,研究他的洞穴魚。在那里,有高山、深谷和神秘洞穴,就像紀錄片里的探險家一樣,他和同伴們要深入秘境,探尋未知魚類。在中國,這樣專門研究魚類分類的科學家,已經是鳳毛麟角了,而且目前還特別缺乏新鮮血液的注入。每次在西南地區的洞穴里發現新魚類,興奮之余,趙亞輝會想起他的家鄉北京,想起在北京還有很多魚類保護和科普工作要做。“中國的魚類分類學家,已經是‘瀕危物種’。盡管人手不夠,但科學家的工作不只是科研,也有科普義務。”小時候,趙亞輝喜歡跟著大人去水邊釣魚、捉蝦,而“現在的孩子,雖然會彈琴、繪畫、跆拳道,但可能連四大家魚都分辨不清”。每次去做科普,趙亞輝被問到最多的三個問題是——這魚能吃嗎?好不好吃?怎么做好吃?“好在,情況在改善。我們研究的只是魚,但通過魚,能得知它們生存的水生環境在變化。我們國家,從上到下,環保意識都在加強。在這個星球上,人和魚、人和生物,在環境面前是平等的。保護環境,就是在保護我們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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